送行:目送与踏歌
李白这一生送别过很多人。送孟浩然时他站在黄鹤楼上,目送帆影远去;送汪伦时他在船上,忽然听见岸上有人踏着节拍唱歌。两次送行,两种滋味。
先说黄鹤楼这一次。
《送孟浩然之广陵》
故人西辞黄鹤楼,
烟花三月下扬州。
孤帆远影碧空尽,
惟见长江天际流。
开元年间,孟浩然要从武昌乘船东下扬州。临行那天,李白在黄鹤楼上为他摆酒送行。楼外就是长江,三月正是春光最好的时候,柳如烟、花似锦,江面上来往的船多得数不清。
可李白眼里只有那一片帆。帆影越去越远,越来越小,最后消失在水天相接的碧空尽头,他还在望。望到最后,眼里只剩下浩浩荡荡、流向天边的长江。不说人在楼上站了多久,江水替他计着时。
再说泾川的那一次。
《赠汪伦》
李白乘舟将欲行,
忽闻岸上踏歌声。
桃花潭水深千尺,
不及汪伦送我情。
汪伦是泾川的豪士。听说李白游历到了附近,他写信相邀:先生不是爱看十里桃花吗?不是爱饮万家酒吗?李白欣然而往,到了才知道,桃花是潭水的名字,万家是店主人的姓氏——汪伦用了个小机关,把大诗人骗到了泾川。李白不怒反喜,盘桓了好些日子。
临别那天,他登上小船。船正要开,岸上忽然传来踏着节拍的歌声——汪伦带着村里人赶来送行了,一边踏地打着拍子,一边放声唱。李白又惊又喜,当场许下这句大话:桃花潭的水纵然深达千尺,也比不上汪伦送到我这里的这份情谊。
送行这件事,中国人做得最讲究。
你记忆里最难忘的一次送别,是挥手,还是歌声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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