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酒话桑麻透过诗词看古人的生活百态

秋风从两千年前来

早上出门,风忽然凉了。街边的银杏落了一地,行人拢了拢外套,脚步不由得快了些。就在这阵风里,我想起两个被同样的风吹过的人。

《秋风辞》

汉·刘彻

秋qiū风fēng起qǐ兮xī白bái云yún飞fēi,

草cǎo木mù黄huáng落luò兮xī雁yàn南nán归guī。

兰lán有yǒu秀xiù兮xī菊jú有yǒu芳fāng,

怀huái佳jiā人rén兮xī不bù能néng忘wàng。

泛fàn楼lóu船chuán兮xī济jì汾fén河hé,

横héng中zhōng流liú兮xī扬yáng素sù波bō。

箫xiāo鼓gǔ鸣míng兮xī发fā棹zhào歌gē,

欢huān乐lè极jí兮xī哀āi情qíng多duō,

少shào壮zhuàng几jǐ时shí兮xī奈nài老lǎo何hé。

第一个人在船上。那一年他在河东祭祀后土,乘楼船渡汾河,箫鼓声顺着水面传出去很远,随行的人马望不到头。这样的时候,按说该只有高兴,可他偏偏先想起了一个人,一个没在船上的人,接着又想到了老。天下都是他的,只有时间不肯归他管。欢宴最盛的时候,他心里反而一沉——眼前的这一切,是留不住的。

《秋风引》

唐·刘禹锡

何hé处chù秋qiū风fēng至zhì,

萧xiāo萧xiāo送sòng雁yàn群qún。

朝cháo来lái入rù庭tíng树shù,

孤gū客kè最zuì先xiān闻wén。

另一个人在路上。刘禹锡写下这首小诗时,被贬出京城已经好几年,往后的去处还没有着落。夜里风声起了,天亮时风摇动院里的树——风声满城都听得见,偏偏他听得最早。不是耳朵灵,是他心里装着事:外头还是初秋,他心里已经是深秋了。

一个在汉朝的船上,一个在唐朝的路上,隔了近千年,听见的却是同一阵风。风本身没有心事,它只是路过,路过谁,就把谁搁在心里的那件事吹响。所以这两首诗都不难懂:只要哪个秋天你恰好心里有事,风一动,你就懂了。

两千多年过去,楼船和贬所都成了故事,风却还是老样子,年年都来。这几天的风里,你心里先响起来的,是哪件事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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