扣门无犬吠,云深不知处
陆羽在湖州安了新家,地方挨着城墙,门前却是一条通到桑麻深处的野路。老友皎然顺着这条小路去看他。皎然是杼山的诗僧,谢灵运的后人;陆羽此时隐居湖州,后来写出《茶经》,后人尊他为「茶圣」。
《寻陆鸿渐不遇》
移家虽带郭,
野径入桑麻。
近种篱边菊,
秋来未著花。
扣门无犬吠,
欲去问西家。
报道山中去,
归时每日斜。
到了门口,篱边一畦新菊,秋天到了还没见花,看得出搬来不久。敲门,院里连一声狗叫也没有。皎然不甘心就这么折回,又去西边邻家打听,邻人答得实在:人进山了,回来总要挨到日头西斜。主人一个字没说,他的日子倒叫这四十个字说尽了——一处新居,一畦待开的菊,一条日落才走回来的山路。
隔了几十年,贾岛进山寻一位隐者,也没见着,只留下二十个字。
《寻隐者不遇》
松下问童子,
言师采药去。
只在此山中,
云深不知处。
童子答了三句话:师父采药去了;就在这座山里;云太深,说不清在哪儿。一句比一句远,问到末了,人就退到云后头去了。贾岛写诗出了名地字字计较,这一首偏偏句句是家常话,一个多余的字也没有。
两趟寻访,要找的人都没露面,开口的都是旁人:一个是徒弟,一个是邻居。访客转身往回走,把一份口信带回家去:人在山里,云深,日落方归。篱边的菊到了时节,自然会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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